中午时分，一只燕子从门外飞进屋里来了。可怜这精灵飞进了牢笼。只见它见着窗户就撞，东一头西一头，撞得南北窗啪啪直响。也许求生心切，这精灵乱了方寸，四面乱飞，时或撞到墙上又摔在地上，嘴大张，气喘吁吁；可它又不甘心，仅在地上存留片刻便又四处寻路，自然是到处碰壁，无路可逃，真叫人心急。

妻、儿子和我一筹莫展。

“打开窗户，爸爸。”儿子着急地说，“让它自己飞出去。”可是窗户都是封死的。

妻子说，“捉住它，从门儿放了。”

我想这办法不错。可这样就会吓坏燕子；现在它已经胸脯剧烈起伏，翅羽张开着，上气不接下气了，真不忍再折腾它。那只有一个办法，三个人从一个方向将它逼向门口，让它自己飞走。然而失败了。这精灵不知为什么，无论如何不往门的方向去，反而冲着我们乱撞，真把我们急坏了。

只有捉住它了。大家一致同意。趁着燕子在窗台上喘息的机会，我悄悄搭上凳子，以迅速而准确的动作，一把将它捂住了。当我的手触摸到燕子的身体时，它剧烈的心跳通过手传到了我心里，我感到它累极了，心慌慌的；眼睛睁得溜圆，冒着惊恐的光；嘴唇紧闭，有怒意，我的手顿时自觉地尽量轻轻地轻轻地挨着它的身体，使它在我的手心中不至于感到更多的惊慌与不安。待我慢慢下了地，儿子跳了起来，“爸爸，我看看，别放了！”

儿子很快用娇嫩的小手触到燕子黑亮的羽毛、玲珑的头、毛茸茸的白腹，还碰了碰燕子硬尖的嘴！孩子兴奋地说：“真美！真美！真是个小精灵！”

妻说，“赶快放了吧，它是神鸟，报春还指着它呢，玩不得的。”

“放了吧，”儿子不舍地说，“让它自由地飞去吧，外面才是它的家。”我看着儿子懂事的神情，听着他富于爱心的语言，猛然一挥手，燕子抖开双翅在空中一闪，吱地飞得无影无踪。全家还久久地望向空中，久久地……

/魏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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