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剑霞(新浪网友) 欢迎网友投稿

突然地就惊觉母亲老了。还有父亲……对，还有父亲。

其实就像一瞬间发生的，就这么老了。

不知从哪一天开始，父亲对我的描眉画眼不再看不惯，不再皱着眉头走来走去，偶尔还甩个白眼，嘟囔一声，而只是有些新奇地摸摸我的电脑，动动我的扫描仪，看我新添置的那些新玩意儿，像个孩子。同样令人惊奇的是，绝不再督促我半岛网页版半岛帮助中心、上进，我或许因了惫懒一个短篇可以拖上个十天半月收不了尾，父亲笑眯眯地见我忙了外边忙家里，时不时还劝着：歇歇吧，别累着，打小就不怎么结实。——我想这总不该是父亲怕我的缘故。

绝对不严格的案例：昨天我为一个建国52周年展准备画儿，图省事，不愿调色，就随意将拿手的梅花放弃，改画一个颜色只分浓淡干湿的竹子——应该责备的是，就连墨竹，也是草草画了一张了事，根本没有甄别遴选的余地。——私心里是想急着看重播了第N遍的那部韩剧。可父亲默默地看我画完，不做声。也不生气的样子。

记得小时候因为一天背一首唐诗或一天临三张字帖的任务完不成，是要“秋后算帐”的：晚上一俟父亲下班回来要抡圆了皮带打。例如当时父亲怒发冲冠的样子现在想想还怕。可而今，父亲的坏性格变成了一味的好脾气。反而叫我心里有些难受了。——倒希望父亲骂几声，打几下。

难受归难受，我的“气焰”却还是空前地高涨起来。每每见父亲因为鸡毛蒜皮同母亲争执(母亲年轻时对父亲一直是忍让的)，我就会极其粗暴和不耐烦地“斥责”：“干什么？别成天没事找事。我妈天天伺候你容易嘛？！”心里是十分疼着半辈子劳苦的母亲的。但常常是，父亲脸上就露出十分惭愧的神色，并且嗫嚅着向我认错；而母亲则往往反而有些恼，怪我：“孩子家别管大人的事。”

尽管这样，一向不化妆却依然风度极佳的母亲，近来也开始穿戴起了我们三个孩子给她买的衣服和首饰，据说是自己不修边幅、也厌恶别人打扮的父亲一再鼓励的结果。——咳，父亲半辈子任性、霸气，只一心工作，对别人极不细心，老了居然也开始知道关心母亲了，叫我既心酸又欣慰。

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：上次我回家时正是清晨，从阳台上望去，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，花木葱茏的小公园里，我那总是慈爱、勤谨、朴素、牺牲了事业、干着永远干不完的家务的母亲，戴着明晃晃的金链子银链子，身穿名牌服装，神气十足、专心致志地跳着健美舞，优哉游哉；我那一向威严、安逸、事业如日中天、从来不知油烟为何物的父亲大人，则微驼着腰、围裙铲子圆领衫地在厨房、扶起瓶子倒了盆儿地忙活着，不怨不愠，不亦乐乎。——咳，生活就是这样将一切颠倒，来了个彻底大背反，全摆平啦！

笔至此，真有些想念父亲了。——不知道前些日子退下来的失落感，他老人家矫正过来了没有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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